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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拼(新版)第三部 - sky浪翻云  点击:3368/回复:126
1楼 发表于2015-02-18 10:07:10

一 末世
2015年2月17日 18:29


上个世纪末的最后一年,张学友出过一张专辑《心如刀割》,里面有首歌叫做《走过一九九九》。听到这首歌的那天,正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号。

我很喜欢这首歌。

在这一首歌声之中,我也走过了一九九九,旧的一千年终于一去不复返了,新的一千年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全世界的人们都在为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岁末而激动万分,电视上播着千年虫的骚乱,世纪末的预言,以及新西兰最先迎来的第一抹新世纪曙光。

九镇的人们也是一样,大家都沉浸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面,鞭炮声,欢笑声此起彼伏,触目之处,皆是一番升平景象。

那天,我和所有的兄弟朋友们喝到东到西歪,酩酊大醉。在最后全世界一起开始倒数十秒的时候,我吻了一个人,当时我们很开心的说这是一个跨越了千年的世纪之吻。

一张张日历,撕去了无数个秋。

人依旧,只是前尘往事纠缠不休。

接下来的很多年,我还是这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只是那位故人却早已经不知道去向,偶尔会在记忆里面无比的怀念,却也只能天涯陌路,各自悲喜。

          

公元一九九九年岁末,大小民两兄弟联手犯下了轰动全市黑白两道的医院血洗案之后,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因为岁末例行的保证社会稳定,以及医院血洗案所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太恶劣。九镇场面上的当权者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放松,治安状况空前平静起来,每天都有警察和联防队上街巡逻,所有的流子和大哥们也都安安静静的呆在了家里。

砍残武昇之后就逃往外地的罗佬,至今还是渺无音讯,没有一点线索。倒是听到几位从广东回来的朋友们说起,黄皮在广东跟了一个也是九镇出去的大哥,现在又混得风生水起了。

每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妥当,不安稳的地方。而三哥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过一次态,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应该和我有着同样的感受。

过完年,就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学期。小二爷准备参加高考试试看,我还在犹豫之中,险儿和地儿则只想三月份考完毕业会考,拿个毕业证就行了。

所以, 兄弟几人除了我和小二爷还会偶尔去学校报个到之外,基本在学校就很难再见到往日一大帮人形影不离的景象了。

当时,三哥和廖光惠的啤酒机生意已经非常红火。

廖光惠和老鼠正在联手筹备着开第二家啤酒机场子的事情,三哥整日则是忙着跑本市一条公路的招标项目。

场子里每天就只有我们几个兄弟在照看。

放篙子生意真的很不错,当时我们赚到的钱,对于任何一个十八九的年轻人来说,都实在是不能算少。

元旦那天,我替每个兄弟都配了一台手机,当时最好的摩托罗拉掌中宝,并且还特意给三哥和明哥也一人送了一部。这笔对当时很多成年人来说都堪称不菲的款项,却仅仅只是用去了我们放篙子半个月多,一个月不到的收入。

喝酒、聊天、吹牛、泡妞、赌博、打球,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过去,我们也在安逸里一日日沉沦。

很快,烈阳如火的夏天就要来了。

二零零零年五月一十七号,我很深刻的记得那个日子。我先是在下午接到了三哥的一个电话,之后晚上三哥又请我们所有人吃了一顿饭。接下来第二天,我们兄弟就办了一件事,一件看似简单,却一波三折,让很多当事人心里都不太舒服的事情。



那天下午,我们兄弟在啤酒机场子旁边的一家电脑游戏室,一起玩着《红色警戒》。当时我的三队坦克,已经完全攻入了险儿的地盘,我盟友小二爷的电塔则也差不多修到了地儿的家门口,正想一鼓作气将他们蹂躏至死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是三哥打过来:

“喂,三哥,干什么啊?”

“你在做什么啊?”

“没事,我们在场子里呢。”

“你在个屁的场子里,老子刚刚打场子电话,娄姐接的,说你们才走。”

“我们就在旁边的电脑室,玩下游戏。哈哈。”

“你一天到晚给老子少他妈玩点行不行?放篙子就好好放,看场子就安心看。一二十岁的人了,要学着赚钱,天天只晓得穷鸡巴玩,你玩个什么名堂?”

“场子里我留了人,贾义和胡玮他们看着的,有事叫我。没事的,你放心。你打电话有事没?没事我挂了啊?”

“有事!你晚上做什么?有时间没有?”

“没事做啊.有时间,怎么了?”

“那你等下去巨龙,定个包厢。定大一点,人多。我和铁明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给你们商量件事。”

“那好咯,我就去。你什么时候过来。”

“七点钟左右,到时打你电话。”

“好,那我挂了啊?”

“嗯,就这。”

放下电话之后,我跑到场子里,让小黑先去巨龙定了一个包厢,我们几个则继续玩游戏,大概玩到了晚上七点左右,接到明哥的电话,说他们到了,要我们现在就过去。

到包厢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三哥、明哥、武昇、袁伟、癫子、牯牛等关系好的熟人之外,三哥手下的阿标、鸭子、缺牙齿也都带着各自的贴心小弟,围成了一团。

人群中,我居然还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带着条金项链,项链上挂了块大玉牌的大光头,大光头。一看见我们推门进来,大光头就和身边两个小伙子一起笑嘻嘻的站了起来。

竟然是当年我们砍了大脑壳之后,第一次跑路认识的将军几个。又惊又喜之下,我们兄弟纷纷涌了上去:

“将军!二条,拐子!我靠,你们也来了啊。哈哈哈哈,多长时间没见到了。想死我了。”



将军本来为人就豪气,再加上我们兄弟和他久别重逢,心里也确实高兴。刚一落座,大家就各分阵营,推杯换盏的海喝了好几轮。过程中,三哥也只是含笑观战,并未阻拦。

直到在座大部分人都面红耳赤,暂时停战之后,三哥说话了:

“今天,我叫大家来,是有件事和你们商量一下,想你们给我帮个忙。”

“老大,有什么事,你就说!和我们几个还客气个鸡巴啊。”阿标率先开口了。

“是啊,老大你说吧。”鸭子,缺牙齿几个也随后说道。

我没有接话。

三哥今天把场面搞的这么隆重,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不然随便给谁打个电话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的这么麻烦。

我不是向来溜须拍马的阿标,也不是惯出风头的缺牙齿,或者忠诚简单一根筋的鸭子。

我觉得,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就要认真的对待,在前头就把话说满了,万一到时候做不到,那才真的掉价。

三哥喝了口茶,目光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一瞟,说道:

“那好,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要办几个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就连最喜欢抢话的阿标都没有作声。

我和小二爷微微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三哥现在如日中天,不管生意上还是江湖上,就算偶尔有些小矛盾,打个电话过去一般就都搞定了,还有什么人能让三哥这么隆重对待呢?不仅自己的班底到场,居然连将军都喊来了。

哪对方得有多大势力?

难道和廖光惠闹翻了。

不会吧!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2楼 发表于2015-02-18 10:07:43

二 将军的麻烦
2015年2月17日 18:37



“嘿嘿,都不作声啊?吓到了吧,只有这么大的胆子嘛。”

看见我们的模样,三哥有些捉狭的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

“都莫紧张,不是你们这些鬼想的那样。我先给你们说一下,是这样的。将军是我的老弟兄了,你们也都打过交道的。今后大家来往的日子还要多些。上上个月,他在我们市里开了一家分店……”

接下来,三哥不紧不慢的把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很久之前,我曾经给大家说过,我们几兄弟去躲灾的那次,跑到邻市将军那里,将军带我们去过他们市的一个风景区,在那里他和他弟弟两个人一起开了家专卖野味的餐馆,叫做“将军肚”。

因为他们店子里的原材料地道,味道也非常好,再加上还有一些大家只能在电视和书上看过的,明文规定不许吃的珍稀野味出售。所以当时在他们市是非常受一些政府官员和商业人士,江湖大哥们欢迎的,生意极为红火。之后这几年,将军两兄弟在他们市区和下面的几个县城都开了分店,同样车水马龙,倍受欢迎。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的情况下,聪明的将军也就摇身一变,居然从一个黑道大哥洗白成了他们区的人大代表和商界精英。

于是乎,将军尝到了甜头,弃黑从良做生意的兴趣也就越来越浓。半年前,他和他弟弟商量着,想把生意做的更大,做成一个大型的连锁经营模式,但是这仅仅局限在他们市的一亩三分地是肯定不够的。于是他们两个决定将“将军肚”野味酒家的分店第一次发展出他们本市。

而我们这个市自古以来就以美食而名冠全省,本地人大多好吃,就算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口味也极为挑剔。各种风味小吃,特色饮食到处都是。有一个流传于民间的说法:走在我们市的路上,如果你饿了,不用到处找好吃的馆子,你只要随便找家不起眼的小馆,进去之后一定都会有几样做得特别出色的菜式来让你大饱口福,因为没有特色的馆子全部都已经被逼跨掉了。

这样的先天条件,对于准备扩大经营,专心餐饮业的将军两兄弟来说,无疑是一块最好的试金石。只要能在我们市做起来,那“将军肚”酒家也就一定能在全省做起来。

再说我们市又是本省东南部最大的一个市,离将军那里也最近,理所当然的,他们把冲向全省的第一块跳板就定在了我们这里。

由于人生地不熟的,人脉资源各方面都不够,将军就想在我们市找个熟人来一起合作,第一个就找到了三哥。但是三哥现在和唐厂长的水泥厂生意也越来越火,红桥水泥刚刚开始在市里开设了几个销售部,自己手上又还在忙着一个公路招标的项目,实在没有空闲的时间陪将军去干餐饮。

于是,三哥就给将军推荐了廖光惠。

结果廖光惠倒是有点兴趣,他本来就是钱多花不完,正差合适的项目。

可将军却又不答应了。他相信三哥,所以找三哥做。但是,廖光惠和他并不熟,而且廖光惠的来头和实力,将军也知道绝对不是他惹得起的,为了避免今后引起什么麻烦,将军回绝了三哥的建议。



但无论如何,在我们市做生意,总还是得要找个熟悉点的人来照应一下,方方面面的才好打理啊。

最后,通过一个道上的熟人介绍,将军认识了我们市城北一个叫做方五的人,名义上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板,背地里却同样也是个在黑道上打滚的朋友。

熟人给将军介绍方五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说他如何如何有实力,手里几家什么公司,为人怎么讲信义,资金又是何等雄厚。而且最关键是,方五自己想和将军合作的意向也很明确。

这样一来,将军稍稍考虑一番之后,也就同意了。双方商定由方五出面承租门面和装修,打点各方面的关系,另外再出三十万现金,分四成的股给他。

很快,方五就租好了一个三层楼的门面,位于我们市最出名的美食街旁边的一条大道上,门面确实不错,但是报给将军的租金每个月却比市场上要高了好几万。

将军当然不同意了,双方在餐馆还没有开业之前就闹起了矛盾。彻底谈崩之后,方五硬邦邦地给将军撂下了最后一句话:要不给钱,要不他就撤资,将军双倍赔偿损失,但是今后这个馆也别想再开了。

将军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气愤之下,他本来是想用道上的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派人一打听,方五这个人是靠着物流货运起价,手下有一帮人常年靠着他吃饭,平日里就欺行霸市惯了。虽然在本市黑道上的地位,比不得廖光惠这样的顶级大哥,但是在城北一片还算是有些实力的,说起方五这个字号来,道上混的也多少都要给份面子。

不是猛龙不过江,真要干起来了,将军就算是外来户,也未必会怕方五。

但他现在求的是财,不是求气。无论事情如何发展,“将军肚”的生意总归还是要做,和方五这样的地头蛇斗下去,对于生意没有半点好处。

最后左思右想,没有办法之下,将军只能吃了哑巴亏,给了方五一笔钱,把门面扛了下来。花了几十万自己装修,一层是大厅,二层是普通包房,三层是贵宾包房。门上请他们市的一位书法名家题了三个鎏金大字“将军肚”,黑匾金字,很是气派。然后将军还特意把一开始就跟着他们的四个大师傅,也从原来的几家店子里面全部调了过来主厨。

很快“将军肚”酒家就凭着它豪华的装修,极具特色的菜肴,在我们市打出了响亮的名气。一时之间,全市好吃之徒口口相传,前往将军肚品尝正宗乡野山珍几乎成了一个潮流,将军的生意自然就再次一炮而红,日进斗金了。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3楼 发表于2015-02-18 10:08:10

将军的麻烦(下)
2015年2月17日 18:38

没想到,上上个星期,方五突然带着几个人,拎着一个大黑包去了将军的馆子里,当时将军不在,他回了自己市开会,守店的是他弟弟小将军。

就在将军弟弟的办公桌上,方五把黑包一放,说里面是三十万,门面也是他租的,装修费可以从分红里面扣,但是他还是要像以前一样的入股。

将军的弟弟当然不同意。于是,方五又换了个建议,说每天一千的保护费,一个月三万,一分都不能少,保他们店子无事。

如果换了其他老实做生意的人迫于无奈之下,也许就只能同意了,但将军两兄弟也是刀口上打滚活下来的角色,岂会这么容易的让人欺负。不过,为了尽量不惹麻烦,小将军还是当场答应每个月交给方五五千元的保护费,外加方五来吃饭可以免单,至于三万一个月的条件,绝对不可能接受。

方五根本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抢坨肉吃的,根本就不给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时,两个人就闹了起来,临走之前,方五给小将军说:“老子不管你们两兄弟什么来头,老子给你讲明了,在城北这块地上,鸟过老子要扯根翅,马跑老子要割把毛。你们几个外地佬,不晓得轻和重,和我玩?老子不把你的店子搞关门,今后城北没得方五这个人!”



随后,连着几天,将军店子里都有一个外号叫做亮子的小混混去闹事,先是把大厅的玻璃砸了,再又掀了其他客人的桌子,后来还打伤了几个服务员,前两天居然把小将军的姨妹夫脑袋也打破了。

小将军前前后后报了几次警,亮子那帮人也被当场抓走了好几回。可不管来的是110还是派出所,第二天,亮子他们却还是雷打不动照样来闹事。

将军知道这是方五指使的,他不想太过于得罪方五,于是亲自拿了五万块钱去找方五,结果方五根本就不承认,始终就是两句话,要不入股,要不每个月三万。

这样一来,双方都没有退路了,只能用道上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将军想要先动动亮子,敲山打虎让方五知道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好让他能收敛点。

但他自己手下的人都是外地口音,专门来这边办事也不太方便。

所以,将军就找上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义色来帮他这个忙。



三哥收到消息之后,根本就没有多考虑,当场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他和将军多少年出生入死的交情,将军在他的地盘出了事,无论如何,三哥都绝对不可能不管。

只是他自己现在也忙着水泥厂和公路招标的事情,所以人手也很紧,不希望在水泥厂挂职的牯牛,武昇他们几个出面办理。

于是就把我和缺牙齿、阿标、鸭子几人叫过来了,希望我们当中的某一位能够将这件事接下来。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自己这边现在肯定是不能动,亮子也就是跟在别个屁股后头的小麻皮,你们几个看看,哪个去搞一下?”

说完这话之后,三哥低下头去,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在安心等着回答。。

“就麻烦哪位朋友帮个忙了,我将军记这个人情。这里是两万元钱,就当是我将军请兄弟喝餐酒,感谢大家。”将军边说边从拎包里面拿出了两叠一百元面额的钞票放在了桌子上。

“老大,你也不用问了,你要我们哪个去搞,我们就去搞。未必你发话了,我们哪个还敢说句多话啊?”阿标二十六岁,看上去一副老实样,其实他却是三哥手下最斤斤计较的一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今天这个事情看上去只是办个小混混,但说不定就会惹出方五来。虽然三哥也会罩着我们,不用怕他,但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冲在最前面打头阵的人说不得也要背个黑锅,跑路避风头都是说不准的事。

可三哥话都挑明了,不开口吧,又显得自己好像不义道,连老大的交代都推三阻四。于是,九窍心思的阿标就说出了这么一句又能开脱自己,又能显得义气的聪明话来。



“就是啊,将军,你也没有必要什么钱不钱的。都是屋里人,老大放句话算数。”

三哥搞红桥水泥厂和啤酒机的时候,都没有叫上缺牙齿,缺牙齿就有些不开心。自从上次被我们打了之后,就更不象以前一样的天天粘在三哥身后了。最近反倒是和老鼠之间关系处得不错。

所以,阿标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也就赶紧顺坡下驴,跟了上去。

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刚把话说完之后,三哥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眯着两只眼冷冷的盯着阿标,也不说话,两三秒之后,阿标就再也扛不住,有些不自然地端起杯子,装着喝茶的样子,低下了头去。

“大哥,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我这些天反正……”

这时,向来少言寡语的鸭子有些迟疑的小声说了话。

鸭子人瘦瘦脏脏的,看上去好像很精明油滑,让人讨厌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三哥手下中,为人最老实本分的一个。不过,三哥平时也不怎么特别喜欢他,嫌他有点呆呆的,不会做事。

此时此刻,鸭子再蠢,也能想到这件事背后的麻烦,所以开口时多少有些迟疑。但不管如何,他毕竟还是说出来了,这足以证明他对三哥还是一片真心的。

鸭子的话明显让三哥极为惊讶,猛然间看向鸭子的目光中颇有一些意外和感动,微张着嘴却又一言不发,似乎在等着鸭子把话说完。

不过,当鸭子刚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

“鸭子,你算了。才放出来没有多久,你就不要搞事了,安心过两天日子。三哥,我们兄弟去!”

三哥始终凝视着鸭子的眼神也马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那一刻,三哥的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我感觉到了三哥眼神里面的开心和笑意。



“胡钦,你就不要鸡巴自己说了。老大要哪个去就哪个去,你说了有个卵用啊!这个包厢里,未必就只有你铁老大啊?”

我主动请缨的表现,明显让缺牙齿意识到了威胁,他试图弥补自己的失误,却用了一种极度愚蠢的方式。我淡淡瞟了他一眼,连理都不屑于理他,这个人的智商能在道上混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果然,三哥看向了缺牙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要不,小缺你去啊?”

“我去就我去!一个小鸡巴,怕什么!老大你只告诉我,你和将军想把他搞成什么样子?我明天晚上之前就给你们答复。”

缺牙齿也飞快站了起来,拍着胸膛,义薄云天的样子大声说道。

缺牙齿这个人,我不喜欢他。但就事论事来说,虽然他现在和三哥稍微有些疏远了,三哥的话他还是绝对会听的。

而且,我很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也确实是个有种,不怕事的人。   

如果这个时候,我再不说话,只怕这次表忠心的机会就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三哥,我们上次跑路的时候。我欠将军一个人情,而且我家在市里,我也熟些。我去吧!缺牙齿,你也不要争了,我晓得你铁三哥。我只是还个人情,给个面子,让我一次,麻烦你哒。”

三哥在我和缺牙齿的身上来来回回梭巡了好几眼,这才说道:

“小钦,你想搞啊?”

我有些害怕三哥的那种眼神,因为我觉得三哥好像看透了我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另一种想法,虽然我明知道他不可能看得透。

“啊。我欠将军的。”我回答到。

“小钦,你也莫说什么欠不欠我的,你去了我哪里,也就是喝了几次酒,吃了几顿饭。也没有招待出什么名堂来。这次是我欠你们和义色的。呵呵呵。”将军边笑边摸着自己的光头说道。

“那好,你办也要得,小缺下手太毒了,容易把事搞大。小钦,你自己当心点。不要弄出什么大事来,掌握分寸,教训下就好了。”

“好的!放心!”

“小钦,这里两万元钱,你和兄弟们喝酒。”将军把钱拿着向我走了过来。

“将军,我这个人,谁对我好我都记着的。这件事我帮你办,钱的事你就不要和我提。我办事只有两样,三哥发话,或者为兄弟,我不缺钱,为钱办事我不会做的。你再说多了就是看我不来。”

“那怎么好意思啊。那不行那不行,你不要,你还有兄弟啦,难道让他白搞啊?”将军边说边拿着钱死命往我口袋里塞。

“我兄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还要这样搞,我就不办了,哪个差钱,你就要哪个去。将军,要是你实在不好意思,事办好了你再请我好生喝几杯酒。要不要得?真的,不老是说了!”

“将军,你算了,我弟弟帮你办件事,还要你的钱啊?收起来吧,两万块钱你显什么显,摆钱格啊?”在三哥的劝解下,将军这才再三感谢着把钱放回了包里。

于是,事情安排妥当了,所有人又恢复到了起初那杯来盏往,热情四溢的气氛中去。当将军敬我酒的时候,借着酒杯的遮挡,我再也忍耐不住心底的兴奋,微微笑了起来。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4楼 发表于2015-02-18 10:08:30

三 一雪前耻
2015年2月17日 18:40


其实,片刻之前,当三哥还在给我们讲叙事情原委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把这件事情揽下来了。除了还欠将军的人情,以及必须要铁三哥之外,我还有另外两个没说出口的原因。

廖光惠当年可以从溪镇一路往上,混成了全市的头号大哥。那么,也许现在,该轮到我胡钦的名字在市里面响两声了。

从我认识廖光惠的那天开始,他就成为了埋藏在我心里的一个梦,一个没有给任何人说过的梦。他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要做到,而且还要做的更好!

何况,方五这个名字,当我还是一个胆怯而活泼的初中生时,就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那个时候,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压得我这个小毛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在玉皇大帝的手下,有一个叫做莫之亮的大人物,而这位大人物家里,还有一个叫做莫林的弟弟。

就是他们两兄弟,成为了我整个少年时代的梦魇,他们不知道欺负殴打了我多少次,也不知道从我身上敲走了多少的零用钱。

他们给予我的羞辱,他们给予我的自卑,他们给予我的改变,都永远刻在了我的灵魂里。

这一生一世,都再也分割不掉了。

这样的仇,这样的恨,我怎么会忘记。

亮子!

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



包厢聚会之后的第三天早上,将军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了我们亮子家的具体地址。

将军很信任我,虽然心里很急,他也并没有交代动手的时间。

不过,我们几兄弟经过商量,决定今天就去办人。

不管怎么说,这次行动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方五,而只是莫之亮,一个小混混而已,没有必要弄上太大的排场,做出周详的计划。

我不仅没带贾义,简杰等人,甚至把小二爷都留在了场子里面看场。只叫上了险儿和胡玮,地儿三人,除了上次从罗佬手中抢过来的那把仿64手枪之外,还提了几根铁棍,租了一个熟人的车,我们四个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市里。

到达市区的时间还早,只有晚上八点多。

将军告诉我的地址叫做盘子口,位于我们市的城北,离我当年读初中的地方不太远。亮子家就住在盘子口里面,市棉纺机的老宿舍楼,一条小小的巷子通进去,一边是自行车棚和五层高的居民楼,另一边是老旧破损的围墙,围墙上头挂着仅有的两盏同样老旧不堪的路灯,还亮一盏破一盏的,弄得整个巷子混暗阴沉,五米之外就看不太清,光线很差。

我们把车掉了个头,停在了巷子口一处光线比较阴暗的角落,将车牌用两张报纸一包,微微开了一点的窗户缝,兄弟四人就呆在车里,安静的抽着烟等亮子回来。



前方的居民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某户人家电视机中播放的《新白娘子传奇》,以及断断续续的男女吵架声音。

懒洋洋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我,突然感觉有些意兴阑珊,觉得就算是到了廖光惠的地步也没有什么特别,不知道哪一天就像是今天的亮子一样,会被人办。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事,此时此刻,我应该正在和兄弟们喝酒,或者是和君牵着手散步,这样的生活也未免不是更加舒服惬意。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已。很快,我就调整了有些恍惚失神的状态。

因为,透过车窗,我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头顶上,那盏亮着的老灯泡周围,飞舞着一群群数也数不清的小蚊虫,在以灯泡为中心,不停地旋啊旋啊……

我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会成为那盏光芒四射,被层层环绕的灯。

而且,答应了三哥和将军的事,无论如何都还是要办妥当的,缺牙齿,阿标他们这帮货都盯着我呢。

于是,强打起精神,我拉着险儿地儿就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扯起了闲谈。

等待最为磨人,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里前前后后的过了无数个人,就是没有一个像将军所说的那样染着白色头发的年轻人出现。

好不容易到了凌晨快一点钟的时候,我这才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从巷子口那边走了过来,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紧身背心,旁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很不错的女孩,紧紧的挽着他。

我叫醒了后面那三个已经睡着的家伙,让他们看。

地儿一睁眼,顿时精神就来了,张嘴就说:“我靠!那个女的身材可以啊!腿真鸡巴长,奶子也好像蛮大的。光两条腿就可以玩一晚上啊。哈哈哈哈~~”

于是,车里包括司机泥巴在内的几个贱人就彻底把注意力完全注意到了那个女孩的身上,一个个评头论足的,恨不得立马提枪就上。

无奈之下,我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的古训,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女孩的胸部移向了男人的头发。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越走越近,距离车头两三米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男的正是一头蓬松有型,刻意染白的白发!

“我靠,是他!泥巴,发车,大灯打开!走!”

我狂喊着,拉开了身边的车门。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5楼 发表于2015-02-19 09:47:41

一雪前耻(二)
2015年2月18日 21:13
“轰隆隆”
当脚步踏实地面的刹那,汽车发动机的沉闷轰鸣声也同时响了起来,两道雪白的车灯光一下就打在了对面几米开外,正走过来的两人身上。

“妈了个逼的,开这么大哥灯搞什么鸡巴?想死啊?”两人同时伸手挡在了眼睛前面,白发男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喝骂着,样子一看就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嚣张之辈。

雪白的车灯的照射之下,眼前两个人的相貌无比清晰。那个女孩长相确实很不错,没有愧对那副魔鬼身材。男人的相貌也还可以,只是额头上两道又黑又密的浓眉过于飞扬跋扈,给本来还算清秀白皙的五官上平添了一股凶狠匪气。

没有错,就是这两道眉毛。曾几何时,在我的面前出现过很多很多次。

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举步走了过去:

“是亮哥吧?等你好久了!”

“你哪个?开个什么鸡巴灯啊,照死个人,看人都看不清,把灯关了!”

不知是因为灯光的缘故,让亮子完全看不清身处黑暗的我的样子;还是因为多年未见,从一个小孩长成了青年的我已是相貌大变。刚一照面时,亮子很明显并没有认出我来,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那个熟人前来找他,说话的神态中颇为不耐,却并没有太多戒备。

就在我们两人对话的同时,险儿他们几个已经从两边飞快围了上去,当亲眼看到从灯光背后突然跑出了几个拿着铁棍的人之后,亮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快走!”

一声大喝,亮子转身牵着那个女孩就要往后跑。

但是太迟了,这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已经全部到位,将亮子重重包围了起来。

 

“狗杂种!还跑!”

险儿人还未到,手里的铁棍就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亮子头上,“咚”的一声闷响,亮子奔跑的脚步猛然僵住,晃动中,还没等倒地,地儿和胡玮的棍子也先后大力打在了他的后背。

下一刻,我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会看见的情景。

莫之亮,这个狗仗人势,欺负弱小的鼠辈,真看不出他居然还有着一份铁骨柔情的英雄气。

在倒地之前,他居然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女孩往前面推了一把,想要尽最后努力帮女孩跑掉。

那个女孩也的确值得莫之亮这样做,看上去千娇百媚弱不禁风的样子,被莫之亮推出了人堆之后,却并没有跑,反而有勇气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回来,像头发怒的母猫一样,扑向了离她最近的地儿,伸出双手撕扯着地儿的头发,手脚并用,连踢带抓,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给我松手!松手!我老公今天少了一根毛,我就叫人搞死你们!”

 

地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动手打女人的。这个小妞又实在太凶悍,甩都甩不开,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得停下脚步和那个女孩纠缠了起来。

我也不会随便打女人,但我不是地儿。

我的眼里,敌人就是敌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敌人,那我们之间,就只有胜负和生死,其他的,我根本就不会有半点顾虑。

我走过去,伸手抓住女孩的长发,一把将她的脑袋扭得翻了过去。猝然吃痛之下,女孩的两只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地儿,只是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盯着我,张开嘴就准备骂。

我挥起右手,掌心中坚硬的枪托猛然砸在了女孩的鼻梁,女孩的惨叫声中,黑洞洞的枪管已经顶在了她的眉心中央:

“你再敢叫一声,我就打死你!”

女孩张着大嘴,一言不发,任凭殷红鲜血流淌过柔美的嘴角,呆呆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之色,再也没有了片刻前的仇恨和疯狂。

“给我把手松开!”

平静冷漠的说话声中,我手中的枪管再次用力一顶,女孩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抓着地儿的双手,诱人的身躯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慢慢瘫往了地面。

“胡玮,把她抓好,她再叫一声,就给我往死里打!”

胡玮应声走了过来。

地儿不打女人,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说话了,别说女人,就算是天上的仙子,胡玮也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滚一边去,贱婆娘!”

胡玮一脚蹬在那个女孩的腰上,再一把将她拖到了旁边的墙角。

“狗杂种,你们这些乡巴佬今天动了我马子。老子明天就杀你们全家!”

已经被险儿打得头破血流的亮子看着眼前这幕,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强撑着一边大骂一边想要站起来,结果才刚刚直起半个身子,却又被险儿狠狠一棒拍在了地上。

大概是我们说话的口音让他听了出来,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敢骂我们乡巴佬,语气中的那种居高临下,和以前无数次他逼着我跪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气极了,还是太激动。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居然也开始有些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我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沉稳地走到了莫之亮的跟前

“先别打了!”

我把险儿和地儿分别拉开,再伸出一只脚掌,踏在了莫之亮的脸上,弯下腰去,就像是当年他曾经无数次对我做过的那样,把头凑到他的跟前,用市里话说道:

“莫之亮,还认不认得我?”

亮子的脸被我踩在地上,怒力的移动着,想要看清我。但由于我是背光低着头的,他又只能用余光瞟我。所以,他并没有认出来。

我索性松开了踏在他脸上的脚,转而踩在了他的脖子上,任由他将脑袋缓缓摆正,他由下往上地仰视着我,看了半天,眼神中却还是满是迷惑不解。

“不认得了啊?哈哈,这么重的一刀你都还不记性啊!”

我边说边蹲了下去,把脸几乎凑到了他的跟前,同时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背心撸了起来,露出了肚皮上一道丑陋而扭曲的疤痕。

几乎是眼对眼的距离之下,莫之亮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大大张开:

“胡钦!”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6楼 发表于2015-02-19 09:48:25

一雪前耻(三)
2015年2月18日 21:14
“想起来了啊,山不转水转,今天我们两兄弟又见面了啊,哈哈哈哈,不容易啊,亮哥!”
随着莫之亮的那一声呼叫,压抑在心底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述说的痛苦往事,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曾经,他和他的弟弟,也是同样用这个姿势,将我踩在地上,搜走了我口袋里面所有的零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反复扇着我的耳光,甚至还无比嚣张地让我喊他爸爸。

而我,居然,也真的,喊了!

我还在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心中狂澜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简直快要把我整个人彻底淹没。我插在口袋里面的右手,紧紧攥着枪柄的手心上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你已经捅了我一刀了,你还想怎么样?过了这么几年了,你还要搞是不是的?你还要搞就把老子搞死,不搞死,我绝对就要弄死你和这几个乡巴佬,我告诉你!”

亮子的眼神由一开始的不解,慢慢变成了无比的愤恨。

“你还乡巴佬!你个狗杂种!”险儿听得不爽了,又跑上来狠狠对着亮子的身上敲了两棍。

等亮子的痛呼声停下来之后,我也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说道:

“莫之亮,你要搞死我?哈哈,好,我先给你说,今天搞你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是因为你闹了别人的场子,你懂吗?你再敢去闹的话,我告诉你。你死都不晓得怎么死。你以为你大哥是罩你啊,他是要你送死!”

“哦,而今你是帮将军办事啊!好的,将军有种!我大哥怎么样,关你个鸡巴事!你告诉将军,这个事不会完的。”

看着莫之亮犹自摸不清状况,还在那里呀呲欲裂,硬充好汉的愚蠢表现,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轻松感觉。我觉得,其实,以前的那些过往我并不用太挂怀了。这个男人给我造成的苦难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死,他都不会再有威胁到我的可能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做我的对手。

今天,我要做的只是和过去的自己,做一次彻底清算!

 

“本来我今天只是接到别人委托,教训一下闹事的人而已,前面的几棍就可以了。但是既然遇见的是你。我现在就想再和你算算老账了。你还记不记的,你要我跪在学校门口的事?!!!”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过去的那些事,留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深到就像是一棵荆棘,戳破血肉扎进了我的心里,这些年一直都在生根发芽,长出的尖刺和我的血肉已经完全纠结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了。

我一直以为,我恨的是莫之亮莫林两兄弟。

直到片刻之前,当我的脚踩在了莫之亮脸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恨的,其实是我自己。

是过去那个懦弱胆怯,毫无骨气和尊严的胡钦。

人潮熙攘的学校门口,我被他们两兄弟打得逼着跪在了地上,望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痛哭流涕。我希望可以有个人帮我,但我看见的,却只有讥笑和幸灾乐祸,以及对于弱者的怜悯。

可我就那样忍受着,从来没有勇气站直自己的双腿!

想起这耻辱的一幕幕,想起那些冷漠的眼神,我就很痛不欲生,我就想杀人。

此时此刻,我心底那股埋藏了很久的邪火终于彻底汹涌而出,涌遍了我的全身,让我疯狂的燃烧起来。

“你砍过我一刀了!”

“是啊,但是你他妈欺负了我多少回!我操是你全家祖宗!”

大吼声中,我一把抢过地儿手上的铁棍,双手抓着,对着亮子的脸上猛地插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鼻骨断裂的清脆声音传到了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啊……”

“啊!”

亮子和他女朋友两声或痛苦,或惊恐的呼叫声随之响起。

“今天老子要和你好好算下旧账,狗杂种!!!!!!!!”

当着我喜欢的女孩,扇我的耳光,当时那个女孩有点怜悯又有点好笑的眼神;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踢在厕所的墙上,给我拉尿;上体育课的时候,几个人按着我,把我当马骑;顶撞了一句之后,把我的额头往桌角上磕,让我至今还有着一个小小的硬包;把我家里给我的一个星期吃早饭的二十元钱拿走,还赏我两脚和一口痰……

我操你妈的!你今天居然落在我胡钦的手上了!老子要打死你!一定要打死你!你当初怎么欺负的我,我要你百倍、千倍,万倍的给老子全部偿还回来。

我已经彻底疯狂,如同机械般一棍接着一棍的殴打,我只想打死他,打死躺在我脚下的这个男人,也打死那个百无其用的胡钦。

慢慢的,亮子被打得不怎么说话了,但是周围的一些居民家中却开始亮起了灯,有人听见动静了。

在几次言语劝阻无效之后,险儿和地儿、胡玮三人不由分说把我拉了开来:

“走走走,人要出来了!快走!”

“莫之亮狗杂种,我告诉你。只要你今后还敢去酒店里闹事,还敢欺负别人,老子捅得了你第一刀,就敢第二刀把你捅死!你等着!”

上车之前,我还不甘心地给莫之亮留下了一句发自内心的狠话。

 

“我操你们妈的逼,你们给我等着,我们会找你们的,狗杂种!撞死你们!哇哇哇~~,亮子,醒来,醒来啊,亮子,哇哇~~~”

车子飞快开出巷口的那刻,车外传来了那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大骂,我透过车窗看见女孩飞快跑了过去,将已经人事不省的亮子一把抱在了怀里,发出了连串绝望的哀嚎。

“你怎么了?说了只是教训一下的,你反倒像要把他打死一样。他就是你说的以前欺负你的那个杂种啊!”险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独自坐在司机旁的副驾驶位置上,剧烈搏斗与情绪波动之后,我整个人感到极度的疲惫,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终于一雪前耻了,终于把多年的仇人踏在了脚下,终于和不堪回首的过往做了一个了断。

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非常空虚,就连灵魂都好像已经飘出了我的身体里面,剩下的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一个让我感到难受和痛苦的躯壳。

我没有回答险儿的问题,只是用颤颤巍巍的双手,异常费力地点燃了一支烟,摇下了身边的窗户,望着外面清冷的夜风。一阵极大的酸楚涌上了心头,我用手搭在了眉毛上面,想要遮挡一下自己完全裸露的尊严,脸颊上却依旧传来了泪水滑下的冰凉……

突然,三只温暖而厚实的手掌分别搭在了我的两只肩膀上。

“没事的,没事的。哭个屁啊,胡玮在看着的,你是大哥呢。”险儿凑到我耳边的说话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的,胡钦,过去就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陪着你的,别哭了。”地儿捏了捏我的肩膀。

“钦哥,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我就帮你杀了那个人?”神经粗大无比的胡玮声音中,居然也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没敢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肩膀上面的三只手,狠狠吸了口烟,等到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尽量从又紧又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要紧!不要紧!”

车厢里,再也没有人说话,大家一路上都默默陪着我。

又过了很久,车子已经快到九镇了,我的情绪也完全平复了下来,这才扭过头去对他们说道:

“这个事下手重了点,只怕不会完。我们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担!莫给三哥将军他们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了,你们也做下准备,万一真出了问题也好应付。”

还是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是肩膀上的那几只手,却无一例外抓的更紧了。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7楼 发表于2015-02-19 09:48:54

四 全面开战
2015年2月18日 21:15
 

回到九镇之后,我连夜找到了三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给他说了一遍,过程中,我几次三番差点就忍耐不住说出了和莫之亮之间的前尘旧事,但是再三犹豫之下,终归还是觉得把话埋在肚子里比较好。不过,我并没有隐瞒自己下手过重的实事,而且着重说到了莫之亮的面骨和鼻梁都很有可能被我打碎了,事情也许还会有着意料之外的后续发展,希望三哥责罚。

三哥听了之后,不置可否,只是简单的给我说,他会通知将军一声,先和将军商量下再看看。

我不明白三哥为什么没有一点点重视,也许是方五根本就没有放在他的眼里,但三哥不应该是一个轻率行事的人才对。

就在疑惑中,两天时间过去,我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收到出事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正舒适的躺在自己床上看小说,我还记得,看是黄易的《覆雨翻云》。枕头边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夜空中异常刺耳,让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慌乱,立马起身拿起了电话……

电话是三哥打过来的,小将军被人砍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饭店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冲进来十几个小流子,把一楼大厅给砸了,打伤了几个服务员,砍伤了一个厨师。而且把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看情况,同样剃着光头的小将军当成了将军,一顿乱砍,全身上下至少背了十几二十刀,现在已经血肉模糊的被送到医院了。

听着三哥的讲述,电话这头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说方五也算是有家有业的一方豪强,并不是一个才出道不久,只晓得逞勇斗狠的小流子。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就算要报仇,他也至少能够拿出一百种更加稳妥保险的方案,慢慢的磨死将军这个外来户,按道理完全不用这样鲁莽的行动。

这样做,就算是对方五而言,风险也实在是太高了,完全不值得冒这个险。

这个莫大的疑惑,直到三哥在电话里有些气愤的教训我,说那天晚上我不应该动亮子女朋友的时候,我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天站在亮子身边的那个漂亮女孩,居然是方五的亲姨妹子。事后,那个女的为了替夫报仇,自己把脑袋上面磕了很大一条血口子,然后告诉她姐姐,说是我胡钦亲手打的。

那一刻,老子才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蛇蝎美人,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

老子他妈居然千古奇冤的被一个小马子陷害了!

 

小将军受伤的事情,三哥和将军都非常的生气。通知我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商量过,一致决定要一劳永逸,废了方五和亮子。

场面上的事情,由三哥和将军来处理。但三哥还是分不开身,不能自己动手。于是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把这件事办倒底,不愿意他就另外安排人。

最后,三哥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告诉我说,那伙人临走之前,里面有个脸上帮着绷带的小子,居然还点名道姓的说一定要找到我,废了我。

我没有坦白真实原因,也没有过多辩解。

有些事既然我当初已经决定了不想让三哥知道,那么现在也就再也不能说了。

我只能避重就轻的告诉三哥:

“三哥,既然点名找到了我了,我不会丢你的脸。”

无论怎样,这件事,我都根本躲不掉。

把事情闹大的人是我,莫之亮点名要找的也是我。

如果我躲了,那从今往后,不管是在三哥心里,还是其他有心人的眼中,我就再也没有了半点分量。

而如果是我自己主动扛,就算抗不下来,最多也只是跑路避一避而已,到了那个时候三哥也肯定会亲自出手,方五必败无疑,对我造不成多大威胁。

但,这件事假设真让我扛下来了,那么,此战之后,等着我的就是一片新天。

我想我的回答应该让三哥很满意,他并没有继续纠缠亮子为何会找我的事情,简单交代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我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就继续上床睡了。

只是,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初中的时候,跪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校门口,三哥和险儿他们都站在旁观的人群里,对着我微笑。

中途醒来几次,浑身冷汗。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8楼 发表于2015-02-21 09:46:08

全面开战(二)
2015年2月20日 18:18
 
第二天上午一起来,洗漱完毕之后,我就给险儿、小二爷、地儿一人打了一个电话,要他们马上出来,在粮站旁边的粉馆见面。

借着吃早饭的时间,我把和三哥的通话全部告诉了他们。一番商量之后,小二爷建议如果我们要动的话,最好今晚就动,迅雷不及掩耳,以防夜长梦多。

吃完早饭,我给三哥打了个电话,三哥也没有意见,只是交代让我们自己小心点,担心我们人数不够,他还说等下会安排袁伟泥巴过来帮我们开车,

中午时分,我让贾义和元伯召集了晚上办事的人,除开我们自己兄弟之外,贾义,胡玮,元伯,小黑,小敏,鲁凯,简杰以及地儿的一个朋友,外号叫汤头。

下午四点多钟,袁伟和泥巴分别开着一辆猎豹和一辆长安过来了,等天一黑,我们坐上车往市区里面奔了过去。

 

有句话叫做常年打雁,今朝却被大雁叼了眼。

方五的名字,我很早就听过,但是对于这个人,我却并没有太深的了解。虽然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方五在本市城北地区的确算有点势力,不然也不敢跑到将军店子里面砍人。但我并没有真的把他放在眼里,至少我没有将他当成像三哥老鼠那种地位的大哥。

因为,就我所知,方五一生人当中并没有做过什么令人刮目相看,四海扬名的大事。

他不像黄皮杀过人,不像罗佬跑过路,不像三哥拼过命,不像老鼠坐过牢,更不像廖光惠一样硬碰硬的搞定过头号大哥。

方五的名气和地位完全是靠时光和交际一步步熬出来的。

所以,说实话,当时包括三哥在内,我们所有的人都没有真正重视方五。

搞他,我知道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种预料之中的风险不会大到让我们忌惮的地步,最多就是一个翻版的保长和罗佬而已。

没想到,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到了市区之后,我们先去了将军才装修好的新房子里。到的时候,除了将军以外,二条、拐子和另外七八个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也在,简单寒暄两句,将军就把方五公司和住家的地址都告诉了我们。

将军的意思要二条他们跟着我一起去办这件事,反正弟弟都被砍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准备明刀明枪和方五干到底。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将军的提议。我们自家人一起办事习惯了,再额外加上从来没有合作过的二条一伙,可能还没有我们自己兄弟单独办事来的利落。再说我们人手也够用了,二条他们如果再加进来的话,闹出来的动静就实在太大了点。市区不比九镇,还是低调行事比较稳妥。

几番商量之后,将军虽然同意了我的看法,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这边也能够出把力,亲弟弟的仇,他不能在一边光看着。

于是,我们决定兵分两路,我带人去方五的公司守着;二条他们则去方五的家蹲点。哪边遇到了就哪边动手,反正今天一定要废了方五。

 

方五的公司位于我们市城北车站旁边的一条街上,这里基本算是城乡结合部了,不过依旧很热闹,通街遍布了好些家物流货运公司,以及专门给司机搬运工等从业人员提供饮食住宿的餐馆酒店。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但各个餐馆里面还是人头挤挤,不少卸货的苦力也依旧光着膀子在街边上忙得热火朝天。

方五的公司叫“阿健货运”,很大的招牌,当我们的车子慢慢开过方五公司门前时,我一眼就认了出来,站在门口,梳着大背头,嘴上叼根烟的那个男子正是方五;而坐在旁边一个小板凳上,脑袋上还缠着几条绷带的年轻人,则是我们前两天晚上痛打过的亮子。

车子在两人面前缓缓驶过,隔着玻璃,我仔细观察着他们,他们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存在,目光看都没往我们这边看一下,估计以为我们只是一辆极为寻常的过路车而已。

 

驶过方五公司一段距离之后,我让袁伟把车掉了一个头,然后再开回来,将两辆车停在了方五公司斜对面十来米处一个小区的门口。

这个小区两边各有一家饭店,但是正门口却没有安灯,比起周围的灯火通明来说,光线不是太好,当时我们觉得把车子停在这里,应该相对安全,不会引人注意。

但就是这个举动,却让我们犯下了一个要命的错误。

我们谁都没有留意到,在这个小区门口,除了我们的车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车辆了。而我们这两辆牌照都做了处理的车,居然就那样傻乎乎地停在了这里。

 

物流这一行应该挺能赚钱的,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一街之隔的阿健货运门口都还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批人,走进走去的很是热闹。

“妈的,生意蛮好啊,天都黑了还这么多人上门。等下这些家伙不知道会不会走,要是不走的话,搞起来还麻烦呢。”车厢里,小二爷有些担心。

“等等吧,人多人少还不是得要搞。这些人应该都是他公司里的人,物流一般都是晚上装货,都是这样的,不用担心,等会下班时间一到估计也就要走了。”袁伟本来就在替三哥手下的物流生意帮忙,自然见怪不怪,不以为意了。

是啊,人多人少,我们也一定要硬着头皮上。打流就是这个命,答应了大哥的事,就一定要办妥,不存在有什么其他选择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看见车外两个小馆子里面的生意越来越好,不时有三五成群的人走了进去,里面也包括了好几批从阿健货运走出来的青年男子。

间中,还从左边的店子里面走出了三个人,围成一圈站在距离我们车头五六米的地方抽着烟,笑嘻嘻的谈笑着什么,貌似在等还没有到的同伴一起进去吃饭。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现在本来就是这些搬运工们辛劳一天之后开始吃宵夜的时间。所以,包括小二爷在内,我们都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在车里面等了很久,大家都有些渴了,于是要地儿和元伯两个下去,到距离我们车子只有七八米远的那个烟酒铺买点矿泉水和槟榔上来。透过车窗,我看见他们两个选好了饮料、水和槟榔之类的东西,元伯正在掏着口袋里的钱,而地儿则在和老板谈着什么。

猛然之间,我听见车外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喊叫:

“出来!!”

同一时间,那三个站在我们车前的人飞快对着地儿元伯两人跑了过去。

稍远处,地儿和元伯都是满脸诧异的回过头来,想看看怎么回事。他们的脑袋刚刚扭向身后,那三个人就已经跑到了他们的跟前。

冲在最前面的一人抬起脚蹬在元伯的屁股上,将他整个人都踢翻在了小卖部的柜台上面,另外两个则对着依旧没搞清状况的地儿一拥而上,两把就将地儿扯倒,死死摁在了地上。

“胡钦,出事了!”

当我浑身寒毛直竖,刚刚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小二爷撕心裂肺的狂吼声也在我的脑后响了起来。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9楼 发表于2015-02-21 09:46:48

全面开战(三)
2015年2月20日 18:20


小二爷的说话声就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油锅当中,“轰”地一下,平静地车厢里瞬间就炸开了锅。我闪电般的从座位上弹起,身边袁伟却傻傻看着我,在打开车门的同时,我疯了一般对他大吼:
“望你妈逼,发车!”

袁伟浑身一震,任凭嘴边的半截烟头掉在身上,火星四溅当中,他这才手忙脚乱地把车子发动了起来。

当我跑出车厢的那刻,身后泥巴那辆车的车门也同时打开,胡玮他们所有坐在后面车上的人纷纷冲了下来……

我扭头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却看见了一幕让我几乎魂飞魄散的景象。

左右两边饭店里面,无数道黑影潮水一般涌出,那些原本正在吃饭喝酒的食客们手中,居然提着一把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铁棍砍刀。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几米之隔的街道对面隔空传来:

“胡钦,老子等你好久哒!砍死他们!搞啊!”

循声望去,满头绷带的亮子,手上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正在一马当先横过公路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黑压压的一大帮人。

我们中了埋伏!!!!

 

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愤怒中,我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我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方五,也意识到今天我们兄弟很难全身而退了。

方五表面上没有提防,可凭他多年打流的经验,他其实一直都在留心戒备,甚至可能开始从我们车边上走过去的那些人里面就有着方五派来察看车里情况的人在。我们这两辆车的车窗都没有贴膜,虽然光线不好,但是借着小饭馆和小卖部的灯光以及我们车内红艳艳的烟头,只要有心,一定可以发现车子里面坐了不少年轻人。

所以,片刻之前,我们以为是食客和苦力的那些人,其实全都是方五暗中调过来的帮手。

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早就布好,等我们自投罗网的局。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无比的慌乱和惊恐,已经无法让我做出任何理智的判断。

有那么短短的刹那时间,我只是站在车门前,不知所措地傻傻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在我的斜前方,险儿孤身一人却毫无慌乱之色,将手中的杀猪刀高高扬起,正对着右边饭店出来的几个人快步迎了上去;我的身后,小二爷誓死跟随;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胡玮贾义他们,扭曲的脸庞上依旧带着几分稚气,却毫不犹豫拎着手中家伙,迎头撞向了左边饭店出来的大群对手。

前方几米开外的烟酒摊上,那三个人已经堵死了地儿和元伯的去路,五个人纠缠在一起,正打得不可开交。如果在身边人群形成彻底合围之前,地儿和元伯还无法脱身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今天就必死无疑!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逝去的勇气重新回到了躯体,纷杂的思绪也再次清明起来。

这些人,这些忠心耿耿跟随着我,在如此凶险万分的局势之下,都依旧没有半分退缩的人!他们都是我的血肉兄弟,也是我胡钦走到今天,赖以生存的根本所在,我胡钦没有资本去抛弃,也绝对不能抛弃,就算是拼上了这条小命也在所不惜!

而且,对方人手虽多,却不见得有我们兄弟心齐。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天,也就豁出这条命,拼了吧!要死卵朝天,不死当神仙!

“给老子搞!”

大吼声中,我提起手上的管杀,迎头跑向了前方。

小卖部老板和周围路人的惊呼声,对战双方同样癫狂而亢奋的喊杀声,响成一片的烦杂脚步声和“铿铿锵锵”的铁器交击声,种种声音组合在了一起,如同是一曲象征着血腥与狂躁的交响乐,在这个南方山区的夜色中演奏了起来。

 

险儿不愧是险儿。

我们处在一个现实而平凡的世界。

险儿和我们一样,同样也是有血有肉,刀砍会疼,枪打会死的普通人,他也并没有小说和电影里面那一身内外兼修,万人辟异的盖世神功。

但险儿却多少还是和一般人有些不同的。

他的不同,在于骨子里面的那股直接和纯粹。

在险儿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赢就是嬴,败就是败,这间中,容不得半点的委曲求全和灰色地带。

他就像是一块毛糙而粗犷的生铁,坚硬砺人,宁折不弯。

面对生死的时候,这样的人将会变得极度可怕。

因为,他足够的直接和纯粹,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会不会生,他一心一意追求的,只是让你去死。

所以,那一晚,险儿再次创造了一个我人生所见的所有街头斗殴史上的奇迹。

他居然凭着一把刀,一双手,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来自侧面人群的攻势,让我和小二爷两人毫无阻碍地顺利跑到了小卖店里面。

 

当小二爷手里的刀光在另外一人的身上绽放,我将双手高高抡起,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管杀狠狠挥下,劈在了弯腰按着地儿的其中一个人背上。

“啊”

就在我的眼前,当管杀劈破了那人的黑色衬衫,劈开了他后背上的皮肉筋骨,殷红鲜血飞溅而起的瞬间,柜台里面四十多岁的女老板和那个人的尖叫也同时响了起来。

面前的对手们纷纷后退,老板娘满脸煞白的瘫软在地上。

仅仅只是弹指之间,纠缠不休的局面就被完全弹压了下来。

除了被我砍翻在地的对手之外,其他两个还能行动的家伙,已经完全丧失了和我对抗的勇气,几乎是慌不折路地跑出了店子。

我拉起了地儿,一边对着还想试图继续殴打那个重伤者的元伯大喊,一边转头就向店子外面冲去:

“元伯,出来!”

店门外面,已是人影憧憧,抬头望去,街道上面,人们如同潮水般混在了一起,分不出哪方人多,哪方人少,只是一片尖叫喊杀声。

离我最近的地方,胡玮手上的那把开山斧正和对方一个大个子手上的东洋刀在人群中此起彼落,急速飞舞,看得人心惊肉跳。

 

对方冲在最前的三四个人已经把小卖部本就窄小的门口围住了,当我们刚一出现,一根铁棍对着我的脑袋就敲了下来。

我向后一躲,身子撞到了后面的地儿身上,那根铁棍则一下打在了老板摆在门口的冰柜上面,发出了“嘭”地一声闷响。不等那个人反应过来,我手中的管杀和小二爷的杀猪刀也同时劈了过去。

我的管杀被对方闪开了,但是小二爷的刀却狠狠劈在了旁边另一个人的肩膀上面:

“杀!来一个杀一个!”

小二爷红着双眼的吼声中,外面的人们也被他这股拼命的架势镇住了,我们前面的几人都情不自禁向门两边飞快退开了几步。

我猛地扯了地儿一把,将手中管杀一顿乱砍乱挥,带头向人潮中出现的一条小缝隙窜了出去。

“快走,快走。元伯,跟着我出来!”我没有时间,也不敢向后看,只能边叫边死命的向前跑。

“钦哥,走,走!”

胡玮血流满脸,在前方一边狂吼一边奋不顾身地朝着我们靠拢。

我终于冲出了小卖部那个窄窄的小门,但是,却又陷入了敌我不分的人潮之中。

我们的人和对方的人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亮子他们十来个从方五公司里面跑过来的人也已经赶到,加入了殴斗的人群里面。

“小二爷,等我!”

一片混乱当中,传来了险儿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呼,闻声看去,正在奔向小卖部的险儿,手上的杀猪刀再不留情,一刀接着一刀,往死里剁向了挡住他路的人。

小二爷和元伯居然还在小卖部里面没有冲出来。

“胡钦,老子今天请你们死在这里!”

亮子得意洋洋的说话让我也一下红了眼,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挥舞手上管杀,完全不管对方死活的把前面挡着我的几个人纷纷劈退了开来,一把将手无寸铁的地儿向车的方向猛地推了过去。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10楼 发表于2015-02-21 09:47:26

五 死里逃生
2015年2月20日 19:21
       
 

看着地儿蹬开身后的一个对手,打开车门爬了上去。

我转过头又想往小卖部方向冲,去救小二爷。

没想到刚一转身,后背就穿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一根钢管已经拍在了我的背上。

然后肚皮上又挨了一脚,传来的大力一下把我踢的向后靠在了不知道是谁的身上,后面的人向后再一躲,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抬头,想从地上爬起来去砍那个打我的人,就看见胡玮的斧头已经劈在了那人的手臂上。胡玮一边猛力挥舞着手上的斧头驱赶周围涌上来的人,一边扯着我的肩膀焦急大喊:

“钦哥,起来啊!起来!!!!!”

在胡玮亡命厮杀才给我拼出来的一点空隙之中,我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手舞着管杀,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我知道胡玮救了我一命。如果没有他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站起来了,而混战之中倒在地上的结果基本就等于死亡。

 

刚刚上车的地儿拿着一把管杀居然又再次杀了下来。正站在车旁,离我四米开外的地方疯狂怒吼劈砍着,吼声之中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无尽的愤怒,双只眼睛却完全没有看自己的对手,始终盯着我的方向,我知道他是想冲过来和我会合。

地儿好不容易劈退了两个人,但是亮子和其他的几个却又又迎了上去。

“给老子先弄死这个狗杂种,那天他在!”亮子认出了地儿,在他的指挥下,几个小弟更加凶猛的涌了上去。

地儿边打边闪,手上管杀挥的飞快。但是人实在太多了,终于一个不注意,地儿被人从侧面一脚踢的撞向了路边的一个垃圾箱。

他刚站稳重心,还没来得及完全回过头,亮子和另外一个人手上的刀就对着他劈了过去,眼看地儿绝对不可能躲开了。

真当我呀呲欲裂,却又根本来不及去救地儿的时候,凭空传来了一声大喊:

 “地儿,闪开!”

在地儿听到声音闪开的同时,袁伟驾驶着汽车猛地一下开上了人行道,“嘭”的一声巨响,把巨大的垃圾桶撞得四分五裂。

亮子旁边的一个人没来得及躲掉,顿时就被撞得飞了起来,带着浑身的垃圾跌落在了地上,捂着手臂惨叫连连。

如同警匪片一样刺激火爆的场面让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愣住了。

“走!走!走!搞不得了!!!地儿,上车!!!胡钦,走啊!!走啊!!走啊!”车里的袁伟飞快把车窗按下了一些,满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痛苦而焦急的大叫着。

在我四五米之外的另一边,处于人群边缘的简杰死死抱住了险儿,正在往泥巴已经开始缓缓开动的车上面拖。

小黑在离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被两个人死死的扯着头发和上衣殴打,贾义高举砍刀冲向了小黑的身后,一把扯出小黑之后,与刚刚聚拢过来的小敏一起,三个人背靠着背边打边退,在奋力的为险儿和简杰断后。

四面八方,凡是能够看见的地方,全部都是方五和莫之亮的人,人群尽头,鲁凯和汤头两个人被四五个人追着往街道另一头飞快的跑去。

举刀逼退了一个冲上来的对手之后,我抬头看向了依旧被困在小卖部里面的小二爷和元伯。

小二爷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小卖部的半扇门,想要关上,另一只手拿着刀和元伯手上的板凳一起在疯狂的飞舞,而那个最先和元伯打架的人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小卖部里面的地板上。

那一瞬间,百忙之中的小二爷居然也望向我了,脸上带着无比愤怒和焦灼的神情,睁圆双眼对我一瞪,大声叫道:

“蠢杂种!你妈逼的滚啦!!!!!”

是的,我不能再愚蠢下去了。

今天,我们再也不可能救出小二爷和元伯。我是领头人,我不走,险儿他们一个都不会走。如果继续纠缠下去,那么我们所有兄弟将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

我们已经败了!

转身跑向后方的那一刻,我痛彻心扉地抬起头,对着那片如墨的夜空张口大喊:

“走!!!!”

事后多年,我们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小二爷。因为不管怎么样,那天我们抛下了他,抛下了我们义结金兰,生死相依的兄弟!

小二爷,等我,千万要等着我!!!!

 

胡玮拖着我朝漆黑的小区里面跑了过去。

后面以亮子为首的十几个人大声叫骂着,提着手上明晃晃的刀枪跟在身后追了过来。这个小区的地形我们并不熟悉,而亮子他们却是熟门熟路的不断抄着捷径对我们进行围堵。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当我们不知不觉跑到了小区深处一栋宿舍楼下面的时候,始终都在前头领路的胡玮突然转过头,两只眸子在夜色里面闪闪发光地看着我,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句话:

“哥,你快走!我就来!”

说完之后,他居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拿着斧头挡在了我身后的路上。

这个时侯,他居然学电影里面的桥段,想要牺牲自己做英雄!

心中完全没有感激,更谈不上感动,只有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就在胸膛里面熊熊燃烧起来,我跑上去,抓着胡玮的头发就向前拖:

“我捅死你的老娘,胡玮!”

胡玮的头被我扯得低了下去,但他的脚步却如同生了根一般,依旧纹丝不动。

背后敌人已经近在咫尺,又气又急之下,我彻底红了双眼:小二爷已经被堵住,老子今天就算是杀的血流成河,也绝对不再扔下任何一个人了。

松开抓着胡玮头发的手掌,我双手举起,对着后方的追兵猛地一下将手中的管杀扔了过去,趁着他们纷纷躲避的当头,我反手将别在后腰上的那把仿六四掏了出来,对着后面黑鸦鸦的人群中间,把枪口稍微向下压低一点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来啊!你们哪个狗杂种敢过来,老子一枪就打死你!”

“啪”“啪”

两道清脆刺耳的枪声响彻在小区宁静的夜空之上,瞬间之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彻底沉静了下来。我趁机抓着胡玮后背上的衣服,猛地把他扯了一个踉跄:“给老子走!!”

胡玮有些畏惧地看了我一眼,终于放弃抵抗,迈开脚步跟着我一起跑了起来。

身后,被我方才举动吓坏了的人们纷纷回过了神,我听见有人在大声喊道:

“妈了个逼的,就你有枪啊?”

“嘭”

火铳巨大的轰鸣声中,无数细小铁砂喷薄而出,击打在我和胡玮身边绿化带的树丛里,引起了成片悉悉索索的响动。

身后繁杂纷乱的脚步又追了上来,不过也许是顾忌到我手中的家伙,速度明显比开始慢了很多。

 

我们终于从一个侧门跑出了小区,来到了马路上面。

“拦车!”

交代胡玮一声之后,我将边上的铁门大力关紧,自己躲到了门旁的围墙后面,将枪管架在铁门镂空的栏杆中,对着里头黑乎乎的人影又打了一枪,铁门里响起了一连串东躲西藏的尖叫。

“钦哥,上车!”

我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快速转身跑到街道中央,跳上了胡玮刚拦下来的一辆的士。

在胡玮的斧头威逼之下,还没等我关紧车门,满脸煞白的司机就猛地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向前飙了出去。

Ta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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